在这一信念的指引下,罗密追求完美,接拍的影片大都严肃深刻,格调高雅,风格质朴细腻,有着极高的艺术水准。罗密短暂的一生中留下了多达60多部影片,这些影片几乎部部是精品。清纯宜人的少女,风姿绰约的少妇,慈祥可敬的母亲,雷厉风行的女强人,迷茫无助的流浪者,饱受欺凌的下层妇女……罗密燃烧着自己日渐枯竭的生命,塑造了千姿百态的迥异形象,让自己灰暗的人生在多姿多彩的角色中焕发出夺目的光彩。
罗密一生成就辉煌,除了以《老枪》,《夜盲病人》,《一个简单的故事》和《一个女人的光辉》等片3次获有“法国奥斯卡”之称的凯撒奖的肯定之外,还先后荣获塔奥米纳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,法国观众奖,德国电影金带奖等。1981年,罗米因为在《女银行家》中的精彩表现,被法国观众选为该年度最佳女星。
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自己钟爱的事业中的罗密,在电影史上留下一座永恒的丰碑。光与影的旋律不息,罗密的生命就会得到永生。
对于大多数观众来说,罗密留给世界最深刻的形象永远是《茜茜公主》中天使一样美丽、孩童一样纯真、小鹿一样乖巧可爱、拥有童话一样完美生活从来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公主。但是有谁知道银幕上的童话背后,隐藏的却是一个在现实的刀锋下历尽沧桑、饱经风霜的悲剧女性。点点哀愁如无边丝雨,细细密密的笼罩在罗密人生旅途的每一步。凄风苦雨中,哪怕是一丝一缕的温暖,对于罗密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。
一位资深影评家盛赞秀兰·邓波儿是“唯一一位在成年后仍然拥有健康生活的童星”。他无意中给出了令无数少年成名者不寒而栗的谶语:正常童年生活的缺失会对后来的人生产生不利的,有时甚至是悲剧性的影响。罗密同样未能幸免。在鲜花铺就的幸福之路上度过了年少时光,罗密的心中充满了光明,真善美的花朵盛放。她不知道难捱的寒夜是怎样的漫长,也不知道铅灰色的雨幕会带来什么样的绝望,更不知道假恶丑的面目是怎样狰狞可怖。这所有的一切编织成令人无可逃遁的大网,张开在罗密的人生中。
投入了所有的热情和希冀的初恋轰轰烈烈,支撑着18岁的罗密背井离乡远赴天涯,最终却落得个爱断情伤遭人背叛的结局,这让一直懵懵懂懂的罗密第一次感受到现实的刀锋是那么的锋利。热情的火焰熄灭在曾经闪亮的眸子里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伤和迷茫。
面对这个刹那间变得陌生的世界,罗密不知所措,无所适从。她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在暗夜中寻找着梦想中的温暖和慰藉,但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,一道又一道越来越深的伤痕:三次婚姻无一例外的坎坷曲折,以失败告终。每一次感情的付出都没有让罗密获得片刻的舒展和安宁。而几场大病也让罗密疲于应付,她甚至不得不摘除了一只肾脏。罗密如同一只伤痕累累的小兽,苦苦挣扎在泥泞的丛林中,找寻着根本不存在的可以舔干净伤口的栖身之所。
著名演员刘晓庆说:“做人难,做女人更难,做名女人更是难上加难。”素以女强人面目示人的刘晓庆尚且有此感喟,而对罗密这样一位单纯柔弱的女人,生活的坎坷又该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呢!罗密迅速地憔悴着。
30岁,30岁的妮可·基曼在《红磨坊》中载歌载舞,无边繁华;30岁的邓丽君正在全球华人中收获着“十亿个掌声”。30岁的女人正是最枝繁叶茂的年龄,而步入30岁的罗密,心灵却已经如同经历了几世几劫似的苍老。在罗密的眼中,生活的色彩早已定格为灰色。罗密在人间最后的牵挂与希望所在,就是儿子和女儿。他们灵动的身影是唯一可以让罗密冰冷的心湖复苏的影像,他们的一颦一笑是罗密生活中欢乐的唯一源泉。
造物主偶尔落下的一滴眼泪,幻化成承载了人世无数悲哀的泪湖。罗密误入这片冰冷的水域之后,就再也无法从漩涡中抽身。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巴黎的街头慵懒闲适,而罗密的心头却狂风骤起。一个致命的意外,视若珍宝的爱子大卫惨死在花园铁栅栏的尖刺之上!罗密生命之花最后的芬芳葬送在满目的血红之中,在肃杀秋风中一瓣瓣的萎谢。
油已枯,灯将尽。酒精和镇静剂成为罗密生命中最后的伴侣,罗密麻醉着自己,以求把这个冷酷的世界遗忘。
罗密走时,初夏时光香醇如酒,而罗密再也没有机会品尝了。不是病魔的肆无忌惮,也不是寿终正寝的顺理成章,是终其一生的折磨造成的生命衰竭。泪水已经流干,世上已无牵绊。也许只有天堂里的和风才能抚平累累伤痕。